梦里摇光

[酒茨]爱哭鬼(1)

听了沢井美空的“爱哭鬼”之后的脑洞,先写出来看看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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茨木童子是强大的妖怪,是大江山的二把手,这是阴阳两界都知道的事情。但是,没有人知道,茨木曾经是个爱哭鬼。不,或许有一个人知道,但更大的可能是,他已经忘了吧。

茨木是天生的鬼子,他在母亲的腹中待了十六个月之多,所以出生之后他就被丢掉了。那是一个飘着大雪的日子,他是记得的。
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刚出生便记事,或许是因为他是鬼子吧。鬼子,茨木一开始并不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。他只知道,他是鬼子,会被人厌恶,被人打,连山中失去孩子的母狼也不会看他一@眼。

鬼子,是不被期待的东西吧,就像他一样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了,茨木渐渐长大了。这时候,茨木对于“鬼子”有了一个新的认识,不死。因为他在那样的环境下还活下来了,长大了。鬼子,大概是不死的吧。

这是一个错误的认识,但没有人或妖鬼会帮他改正。一开始是他不说,后来是他的强大让这几乎是一个真理。

“几乎”,是的。不死,终究只是茨木一个根深蒂固的,错误的认识。或许是因为这样,他才会选择那样一个未来吧。

幼小的、还未化鬼的茨木是一个爱哭的胆小鬼。他胆小,所以他不敢靠近人群;他胆小,所以他不敢正视自己;他胆小,所以他压抑着自己的本性,当自己是一个人类;他胆小,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,所以就算被欺负,他也只会哭。

他哭了很多次,哭了很久。但并没有一个人来为他擦眼泪,他一直,是一个人。

等到茨木再长大一点后,他离开了家乡摄津茨木城。以“茨木”为名,他开始流浪。

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,茨木遇到了一个善良的人。他是一个理发店的店主,在茨木被欺负后,他赶跑了那些孩子,为哭泣着的茨木擦干了他的眼泪。后来,他成了茨木的养父。第一个,也是最后一个。

爱哭的胆小鬼没有力量,不能保护自己、保护别人,最终只会伤人伤己。

茨木是个爱哭的胆小鬼,以为找到了会帮他擦眼泪的人,却不知道最后会是那么悲伤的结局。

“鬼子!他是鬼子!快!杀了他!”

捂着头顶的客人尖叫着,恐惧、厌恶、愤怒……茨木从不知道一个人能同时表现出那么多的情绪。

瘦小的孩子嘴角还有着丝丝血迹,他一脸茫然的看着疯狂的客人和迅速围过来的人群。怎么了?养父,他们要做什么?

尖锐的石子朝着茨木直直的砸过来,砸破了他的额角。红色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原来,鬼子的血,也是红色的啊。

舌尖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,茨木尝到了血的味道,腥的。

“唔……”

被他的举动吓到的人群彻底疯狂了,一边吼着“杀掉他”,一边拿石子刀具扔向茨木,甚至有胆大的已经拿着刀剑走向了茨木。

若是日后的茨木童子,这些人在他眼里就只是蝼蚁吧。一拳下去,这些人类就会消散在空气中吧。

但他不是,现在的茨木只是一个爱哭的胆小鬼罢了,弱小的,没有力量的人类。所以他只能呆呆的站在那儿,等着那个会帮他擦眼泪的人的到来。

冰凉的六角花慢慢飘落,越来越多,越来越多。

茨木觉得仿佛回到了自己出生的那天,被扔在雪地里的他也是那样看着那些凉凉的六角花慢慢的飘落。真的,好冷啊。

“嗡——”

锋利的刀刃出鞘,在空气中嘶吼着,它想要饮血,想要杀戮。

冰凉的水珠从眼角滑落,茨木不知道那是融化的雪花,还是自己的眼泪。若是眼泪的话,父亲,你在哪儿?

“哈哈哈,看呐,鬼竟然吓哭了!三条,快上,拿着他的头还能去阴阳寮换些酒钱呢!”

“好,等着!”

茨木的泪水让周围的人放肆大笑起来,拿着锋利太刀的武士信心满满的摆好架势,准备立刻砍下眼前小鬼的头颅。

无数次的经历告诉茨木他现在应该要跑了,但迟钝的反应让他晚了一步。锋利的刀刃破空而来,刺眼的白光让茨木反射性的闭上双眼。

“噗——”

利刃入肉的声音传来,没有感觉到痛楚的茨木疑惑的睁开了双眼。

“父,父亲?”

茨木小声的叫着身前的中年男子,他觉得自己现在在做梦,眼前的父亲也是虚假的吧?真实的父亲,还好好的吧?

茨木觉得自己好像不能控制自己的眼睛了,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泪水呢?眼前的,又不是父亲。

有些粗糙的双手慢慢抚上茨木的脸颊为他擦掉眼角的泪水,那么熟悉的触感,那么熟悉的动作。为什么呢?这个梦中的父亲好真实啊。

“不要哭。”

沙哑虚弱的嗓音传到了茨木的耳边,熟悉的,暖暖的。就像男人第一次捡到茨木的时候那样,他安抚着眼前静静哭着的小孩。

“噗——”“唔!”

插进男人背后的利剑被抽出,突然的痛感让男人忍不住痛呼出声。

“啪——”

男人的痛呼声惊醒了茨木,他拍掉男人放在他脸颊上的双手。无力的双手从茨木的脸颊滑落,留下了两道鲜红的痕迹。

无力的男人在茨木的眼前倒在了地上,流出的血液染红了周身的雪花。小小的茨木看着男人,后退了两步,飞快的转身跑走了。

不,这不是他的父亲!这是一个噩梦!快,他要快点醒过来,他要去找到真正的父亲。

持刀的武士因为砍错了人而愣在了那儿,周围的人也被这突然的一幕惊到。一时间,竟没有人去管逃走的茨木。

躺在地上的男人摩挲了一下自己湿润的指尖,露出最后一个笑容,“不要哭,茨木……”

围聚起来的人群慢慢散开各自离开,没有人去管地上失去呼吸的男人,养育了鬼子的人,相必也不是好人吧。

冰冷的六角花慢慢飘落,遮住了地上的男人,也遮住了曾经发生的一切。